雜劇·呂洞賓桃柳升仙夢

雜劇·呂洞賓桃柳升仙夢

作者：賈仲明

原文：
第一折太極之初不記年，瑤池紫府會群仙。陰陽造化乾坤大，靜中別有一壺天。吾乃南極老人長眉仙是也。居南極之位，東華之上，西靈之境，北真之府。共壽算於無窮，掌管一切群仙道德真人。今朝玉帝，因見兩道青氣，下照汴京梁園館聚香亭畔。有桃柳二株，已經年久，有道骨仙風，恐其迷卻仙道，可以差神仙點化。青衣童子，與我喚將洞賓來者。理會的。洞賓師父安在？發短髯長本自然，半為羅漢半為仙。胸中自有吾夫子，到底三傢總一天。貧道姓呂，名巖，字洞賓，道號純陽子，乃唐朝進士出身。上國觀光，到於中條述山王化店，遇著鐘離師父，傳金丹大道，遂得長生不死之方。想俺神仙，吞霞服日投至到此，也非同容易。今日上仙呼喚，須索走一遭去。早來到也。青衣童子報復去。道呂巖來瞭也。著他過來。上仙稽首，呼喚貧道有何事？南極雲)洞賓。喚你來別無甚事。今下方汴京梁園館聚香亭畔，有桃柳二株，已經年久，有道骨仙風，恐迷卻仙道。你不避驅馳，可往下方，走一遭去。上仙法旨，不敢有違。則今日辭別瞭上仙，下方走一遭去。因桃柳年深成器，差純陽降臨凡世。先將他點化為人，後指引來入仙隊。斷絕瞭利鎖名韁，逼綽瞭酒色財氣。有一日得道成仙，直引到瑤池之會。呂洞賓下方點化，度脫那桃柳二株。必然先教他為人，後方能教他成仙。若見瞭酒色財氣，那其間返本真方入仙籍。俺仙傢道德為先，桃柳有宿世之緣。有一日功成行滿，都引入大羅青天。酒店門前三尺佈，人來人往尋主顧。黃酒做瞭一百缸，九十九缸似頭醋。小可是梁園館一個賣酒的。我這裡有一亭，名曰"聚香亭"，有四時不謝之花，八節長春之景。左有多年翠柳，右有四季嬌桃。南來北往客人，都來此處，飲酒賞玩。今日開瞭這門面，燒的湯熱，看有甚麼人來。朝遊北海暮蒼梧，袖裡青蛇膽氣粗。三醉嶽陽人不識，朗吟飛過洞庭湖。貧道呂巖是也，奉上仙法旨，來到下方，直至梁園館聚香亭，飲幾杯酒者。酒保有酒麼？師父請進來，有酒，有酒。不問你要甚麼酒？與我打二百常錢酒來。這仙長獨自一個，要二百錢的酒。師父你敢吃不瞭？量這些打甚麼緊！你聽:齋食一斛米，酒飲數百鍾。尚然不醉飽，何況此杯中？有，有，這個好酒好菜蔬，師父你慢慢的飲。好飲杯中物，離卻蓬萊路。三醉嶽陽樓，點石為金王。朝向酒傢眠，夜宿牡丹處。桃柳豈難哉？我覷兒曹數。兀那酒保，再將酒來。兀的不天色晚瞭也。這先生怎麼睡瞭？仙長，不中！亭中有妖精鬼魅，醒來去瞭罷，恐害瞭性命，我身上也不便，喚不醒他。天色晚瞭，收拾瞭傢火，我還傢去，等天明瞭，我來看他。這個先生沒道理，吃的醉瞭喚不起。晚夕妖精傷害人，神樂觀裡少住持。我乃梁園館前一株翠柳，已經年久，四時不衰，八節長青，枝榮葉茂，遂得成形。我與嬌桃約在湖山側相會去。我雖心靈性慧，爭奈是土木之軀，何日是瞭也呵？北仙呂點絳唇則為我根腳培埋，長青可愛，枝梢大。雖然是土木形骸，茂盛多精彩。混江龍綠陰翠蓋，依稀裊娜映樓臺。一任教霜凌雪壓，日炙風篩。近水柔條多雅趣，臨風對月助吟懷。我可便更軟善，無毒害。雖不成神仙之道，也是個梁棟之材。我在這湖山下，等侯嬌桃，這早晚敢待來也。妾身乃梁園館前一株嬌桃。我這花四季開放，已經年久，遂得成形。我與翠柳為其伴侶。今夜風清月朗，約翠柳在湖山畔相會。想我這桃花，南東甌令多嬌態，甚奇哉，嫩蕊嬌香霞映色，風流可喜堪人愛。傢住在天臺側，劉郎去後瘦如柴，懶插短金釵。兀的不是嬌桃姐姐？翠柳哥哥萬福。姐姐恕罪。你看今夕銀河耿耿，明月橫空，好月色也呵！是好月色也呵。北那吒令燦銀河世界，正當天月色。繡雲破靉靆，轉花陰弄色。遇良宵好景，會多嬌辯色。我與翠柳，豈偶然也！也是俺宿世緣，合該載，隻落得個夜去明來。量妾身有何德能，著哥哥如此錯愛，深有垂顧也。不敢。南桂枝香多承錯愛，深蒙款待。則咱這愛戀如山，則咱這恩情似海。因姐姐容貌非常。我豐姿艷色，我豐姿艷色，你形端無賽。正是桃紅柳綠，則願的四時不改。今夜同相會，隻怕青春不再來。嬌桃姐姐，遇此良宵，爭忍孤負？北鵲踏枝趁良宵靜幽哉，願和諧，柳絲長結就同心，桃腮嫩引惹情懷。謝芳卿又不曾見責，怎能夠跨蒼鸞同赴瑤臺？南玉包肚今宵爽快，趁一天風清月白。我和姐姐飲幾杯酒。飲金杯暫且寧耐，乘時遣興開懷。子這春從天上九重來，好向亭心酒漫篩。既如此，咱向亭子上飲酒去。嬌桃不中，咱回去來！小鬼頭那裡去！北寄生草見師父威嚴大，神氣藹，唬的我兢兢戰戰磕頭拜。你是山妖術怪地鬼麼？不是山妖地鬼人間怪。你可是甚麼妖精？俺則是多年枯木英靈在。貧道答救度脫你如何？若是吾師答救俺蒼生，早得超凡入聖登仙界。兀那桃柳，你跟我出傢去，我教你先為人身，後教你成仙，意下如何？南樂安神但卻離的紫陌，可憐桃柳潑形骸。隻因俺四季不凋衰，不逐流水東風外。超凡，天地也蓋載，還瞭冤傢債。翠柳，你往長安柳氏門中，托化為男身；嬌桃，你去長安陶氏門中，托化為女身。二人成其配偶。先教你為人，後教你成仙。三十年之後，再來點化。桃柳今番已山叢，滿天風雨盡包籠。柳也，你再休舞低楊柳樓心月；桃也，你再不歌盡桃花扇底風。疾！便下方去。謝瞭師父。翠柳，咱去來。北賺煞今日個得遇大羅仙，道德如天大，桃也再不去向陽弄色，我可便送盡行人才放解，也是我命運合該。謝師父說明白，今日個苦盡甘來，直至長安名姓改。你休要沒顏落色，休等那霜欺雪蓋，願師父早些兒引度俺到蓬萊！誰想今日，度脫瞭桃柳二株，先教他成人，後教他成仙。奉上仙道德言開，雖桃柳土木形骸。度脫他成仙瞭道，拜真人同赴蓬萊。第二折為商作賈數年間，江湖來往泛舟舡。傢門贏得財源盛，燒香願得子孫賢。小生長安人氏。姓陳名仲澤。此位是李大戶。這三位是俺街坊，有一人姓柳名春，宇景陽，其妻陶氏，是這長安城中點一點二的財主，傢私有萬倍之利的人傢。時遇秋天九月，重陽節令，請俺眾街坊，去郊外秀野園，安排酒果，登高賞玩。員外，既然柳景陽相請，咱再安排茶飯果盒酒肴，回敬與他。說的是。咱不避驅馳，郊外登高，走一遭去。柳景陽請俺登高，眾街坊不避塵勞。太平年乘時宴賞，拚歸來鼓腹襴襴。小生姓柳，名春，字景陽，長安人氏，渾傢陶氏。自祖父已來，頗積傢財萬貫有餘，人皆以員外呼之。大嫂，我想為人在世，不如受用瞭是便宜。時遇重陽節令，分付興兒，在這秀野園登高賞玩，請下眾位街坊，俺先到此間。興兒，安排酒果完備瞭麼？都完備瞭也。大嫂，重陽節令，好秋景也呵！真個好秋景也！北中呂粉蝶兒昨日個秋雨淋漓，舞丹楓蕭蕭葉墜，聽砧聲別院淒淒。蕩金風，冷玉器，池荷減翠。節令相催，今日個賞重陽登高樂意。醉春風你看那北苑柳添黃，東籬菊放蕊。橙黃橘綠蟹初肥，端的美，美。我如今傢道興隆，門安戶泰，夫榮妻貴。員外，你看那秋色秋光，美景良辰，正好賞玩也呵！南好事近佳節景相宜，玩賞登高遊戲。園林處處，翻蜀錦落葉紛飛。升平盛世，設華筵慶賞重陽會。好光陰莫得輕拋，想人生百年有幾？真個好景也！興兒，看眾街坊敢待來也。理會的。眾街坊，咱來到秀野園前也。興兒報復去，道俺眾街坊都來瞭也。道有請！柳員外，量俺有何德能，請俺街坊登高？深感厚意。眾高親，想人生白駒過隙，遇此節令，休要孤負。隻是有勞眾位，驅馳到此。不敢。北上小樓眾街坊齊來到已，賞重陽秋光佳致。我安排果桌杯盤，品物希奇，水陸俱備。今日笑吟吟，暢開懷，都教沉醉，樂人間洞天福地。多蒙款待。南千秋歲捧金杯摘取黃花香，散朵朵節令相宜。笑語聲喧，笑語聲喧，見這仕女佳人相攜。登高處，郊原內，我則見管弦聲裡，勝似春光明媚。端的是三秋美景，還傢再整筵席。咱慢慢的飲酒者。我做社長實無比，年紀高大更有德。一生不肯出人情，則去人傢抹油嘴。老漢是長安城中一個社長，姓劉，名得中。俺這街上有個財主，是柳景陽。今日是重陽節，他把街坊都請去秀野園登高去瞭，偏不請我。如今撞將去，吃些酒肉，中是便宜。早來到瞭。你們躲的我好。我忘請瞭。老的你休怪。怪你怎的！將酒來我吃。將酒來！你吃！你吃！我便吃瞭，俺老婆在傢清坐。你好不達時務，你吃瞭便罷，怎麼說這等的話？我不管你。這廝每狐朋狗黨，把我叉出來，推在溝裡。我搶瞭這一包東西，都污瞭，我看者。不由老劉笑微微，眾人吃酒賞東籬。被我恰才撞將來，將著酒肉搶如飛。螃蟹約有三十個，又有一隻大個雞。饅頭上面都是糞，羊肉高處沾上泥。今日我也吃飽瞭，拿到傢裡與我老婆吃。被這廝打攪瞭一日。柳員外，天色將晚也，俺眾人告回。眾街坊先行，俺也便來。多擾瞭，掩回去也。眾街坊去瞭也。看有甚麼人來。撥轉頂門關捩子，伊誰不是大羅仙？貧道呂純陽，離卻仙苑，直至下方，度脫柳春、陶氏。他二人可是誰？可是那三十年前，梁園館裡，一個是翠柳，一個是嬌桃，我教他先為人後成仙。想登仙道，非同容易。他二人今在秀野園登高飲酒，就此度脫成仙。柳春、陶氏，你好有緣也！可早來到也，我自過去。稽首。恕罪。一個出傢的先生，好道貌也！敢問先生那裡來？我從天上來。天上來？掉下來跌破頭。兀那柳員外，我特來化一齋。好個仙長也！北上小樓見仙長容貌偉，神清秀有氣質。特來度脫你修行，要你棄瞭傢緣，除免災危。你可便度我修行，棄瞭傢緣，免瞭災危？這先生甚麼言語？大嫂，由他說。俺如今更富貴，年未已，是豪傑之輩，我怎肯棄傢緣入山隱退？你若跟我出傢去，著你尋真采藥，訪道參玄，遨遊閬苑，直到蓬萊，不強如居於塵世？你兀的不死也。南越恁好這先生大叫高呼，你勸修行省氣力。訪蓬萊閬苑，尋真采藥，容易躲人間是非，成仙瞭道壽命期。你休要呆癡。他道俺兩口兒休要癡，俺三十歲夫共妻，雙雙美。休要管他，俺今日且向花前沉醉。大嫂，由他鬧去。我困倦瞭，暫且歇息。我也困瞭，歇息一會。您都睡瞭，我閑耍去也。他兩口兒都睡著瞭也。疾！我著他大睡一覺，見個境界。為桃柳原有仙風，呂純陽降赴樊籠。有一日功成行滿，親引到紫府天宮。雷霆驅號令，星鬥煥文章。小官天朝使命。我非凡人。乃上八洞神仙張四郎是也。奉純陽師父法旨，教我夢境中引度柳春與陶氏，走一遭去。早來到也。柳春接聖旨！大嫂裝香來，聖人的命，著小官齎誥命敕札，著你為江西再昌府通判。不可誤期，便索長行。感謝聖恩。小官回聖人的話去也。吃瞭筵席去。不必筵席，我回聖人的話去也。我出的這門來，他那裡知道俺神仙的道理也呵？就夢中引度桃柳，做神仙天長地久。呂純陽用盡心機，向瑤池參星禮鬥。誰想有今日。大嫂！快收拾行李，便索長行也。收拾停當瞭。北快活三今日個受誥敕，做通判到江西，不怠慢莫延遲，咱索離城內。南紅繡鞋將行李即便收拾，踐程途遠路奔馳。整綱常免差役，調四季用鹽梅。仗才智撫黔黎，仗才智撫黔黎。大嫂，咱上任去來。北尾聲荷方今聖主恩，俺夫妻受誥敕。則願得一朝任滿還鄉內，燕樂親朋齊賀喜。第三折天道幽微日月明，名山洞府氣長清。三千功行朝元去，金丹結就道方成。貧道上八洞神仙漢鐘離是也。今有呂純陽，奉上仙法旨，點化桃柳，先教他為人，後教他成仙。今已度脫，恐迷卻正道，貧道就夢中於半山等候。這早晚敢待來也。小官柳景陽，奉聖人的命，往江西南昌府為通判。夫人，咱離傢數日，一種上好辛苦也。真個是驅馳人也呵！北越調鬥鵪鶉經瞭些水遠山遙，暢好是天寬地狹。野店生莓，山城噪鴉。崎嶇長途，奔馳瘦馬。昏鄧鄧塵似篩，撲唐唐泥又滑。綠水堤邊，青山那答。北紫花兒序夕陽古道，客旅人稀，老樹槎枒。一林紅葉，三徑黃花。看瞭那，高低禾黍，紛紛桑共麻。俺則為功名牽掛，今日個背井離鄉，幾時得任滿還傢。相公，偌近遠，我也受不得這等辛苦。夫人，你如何說這等言語？咱為功名到此也。南訴衷腸你道是功名牽掛，早過瞭夕陽下。一帶雲山似圖畫，眼巴巴幾時得到京華？過山遙路遠怎去？他教我心驚膽顫怕。如今容顏瘦，倒不如受辛勤還傢罷，我如今力困筋乏。夫人，你休要那般說。北耍三臺我對你丁寧話，你不必心驚怕。你須受瞭那官誥敕札，我則要還傢去。你不去敢有刑法，請夫人鑒察。我為官理民莫漫誇，你做夫人富貴受用者。你穿上霞帔金冠，你見人呵，那其間敢裝麼做大。夫人，來到這山崦中，兀的胡哨響，有強人來瞭，可怎瞭也？留下買路錢！可怎瞭也？南山馬客胡哨颼的幾聲那答，見強人一簇，炒鬧山下，我心驚腿酸麻。夫人，你休要怕，按下心膽。唬得我如癡似諍，眼花，那裡去？幾乎唬殺。料他不肯放咱，相公，你依我者，俺則索停驂，下馬告他。便好道：擒來的敗將，捉住的冤夫，刀劍難存，你有何理說？太何，聽說一遍者。你說！北調笑令太保你鑒察，問根芽，你那裡人氏？俺是那長安富貴傢。你因何到我這山中？我受皇恩理民明教化，為通判俸祿遷加。這婦人是誰？與妻兒遠行勞困殺，太保也，可憐見俺背井離傢。留下金珠財寶，放你過去。若不與我呵，就殺壞瞭你。南憶多嬌太保你謀害咱，則待殺。金銀寶貝盡納下，且將性命都擔饒罷。有就放你回去。俺便行程，你是我重生父母報答。我便不放卻是如何？北耍廝兒你不要非真當假，大丈夫言出無差，輕言寡信休要耍。俺性命在天涯，淚似懸麻。我務要殺你。南江神子不由人心亂殺，眼睜睜夫妻分離下。遠瞭傢鄉誰牽掛，誰想今朝命掩沙？磨的刀快，我親自下手。北聖藥王則見他越怒發，難按納，圖財致命怎幹罷？也是俺死限催，命運差。前生遇著這冤傢。殺！殺！可憐我一命似飛花。休推睡裡夢裡，疾！有殺人賊！柳春、陶氏，你二人省瞭麼？師父，弟子省瞭也。你二人見瞭境頭也？弟子見瞭也。你二人跟我出傢修行去，待一年半載，引你成仙瞭道，要你著意者。謝瞭師父。北尾聲從今後跟師父直至林泉下，拴住心猿意馬。謝指教願長生，紫府瑤池受用煞。此二人見瞭些境頭，跟我修行去。待一年半載，著他成仙瞭道，未為晚矣。桃柳人間三十年，今將大道為他傳。功成行滿朝真去，一同參拜大羅仙。第四折貧道呂純陽，自從度脫柳春、陶氏，心回性悟，知其前生。爭奈不瞭塵緣，在山中修行。今日是他升仙之期，再與他個境頭，方能成道。下紫府兩次三番，成正果似易實難。頓悟瞭長生大道，參真人引入仙班。自從純陽師父，度脫修行，夢中覺悟，知其前生之事，未曾得參上真。在此山中，好幽哉也！北雙調新水令三十年人事若癡愚，謝師父度脫俺省悟。登山采藥苗，近水結茅廬。則為那一夢華胥，跟師父赴仙路。我則怕為仙為道，非同容易也。南晝錦堂自古，道德非俗，修真養性，燒丹煉藥工夫。利鎖名韁，人我是非皆除。無慮，將寶貝金珠棄如土，若是有緣，終到青霄路。尋真侶，今日向彩雲深處，願登仙府。咱兩個兀那山坡下遊玩去來！咱去來波！北甜水令咱可便轉過山岡，才離峻嶺，崎嶇繹路，你看這裡那桃柳，開的好艷冶也呵！則見花柳錦模糊，你可便待向前來，折取一枝，休得辜負，可怎生這裡有此桃柳？我可便參不透仙謀。好花柳也！南四塊金桃紅柳綠，則今日朱顏故。朝風暮雨，曉日迎煙霧。桃腮點嫩朱，柳眉愁未足。萬緒千頭，一點情舒。記得當初，也曾經惡雪霜風，受過無數苦。咱折瞭一枝，回庵中去來。咱去來！來到庵中也，兀的不天色晚瞭，暫且盹睡者。俺乃桃柳二神，乃是柳春、陶氏前身。今日二人將以成道，奉上仙法旨，著俺二人磨障他去。可早來到也。柳春開門來！甚麼人大呼小叫？好是奇怪也！北川撥棹是誰人鬧喧呼？唬的我魂魄無。我即便走出門戶。那柳春，你見俺二人麼？見兩個無徒。將金銀寶貝來！俺出傢人有甚寶物？好教我便怒。南川撥棹因何故，有甚麼寶貝金珠？你那裡仗劍提刀，則是仙傢伴侶。你好無禮也！我不曾敢冒瀆。我就殺瞭你！休要將我性命圖。你二人敢這等無禮，我好共歹殺瞭你。北七弟兄這廝他惡語，暢好是狠毒，他一心待要圖謀要金銀，你將的去！將來波！將金銀盡都收拾去。這一場全不用工夫，我和你兩個前生註。我不要金銀，隻待要殺瞭你！南錦衣香他待要將俺誅，俺可也無門路。死難捱，合相遇。我可甚道門功行，禍福消除？眼睜睜死限在須臾。你二人受死！怎生得人來救我身軀？俺歸泉世命已夫，磕頭禮拜不放住。可憐見，可憐見，休教間阻。空望斷，空望斷，俺師父。我不饒你，務要殺瞭你！北喜江南師父也這其間朗吟飛過洞庭湖，休推睡裡夢裡。有殺人賊！你二人省瞭麼？；原來是呂純陽又使這權術。見師父威嚴□□□尋俗，與俺便做主，願師父明白指破這迷途。兀那柳春、陶氏，你不知這段姻緣，聽貧道從頭說與。你二人汴京梁園館前兩株桃柳，柳春便是翠柳，陶氏便是嬌桃，已經年久，有宿緣仙分。我奉上仙法旨，特來點化。先教你為人，後教你成仙。著你托化在長安富豪之傢。一夢中見瞭境頭，就跟貧道出傢。爭奈俗緣未退，故著你元神磨障，今日繞得行滿也。則為梁園館桃柳芬芳，奉法旨飛下穹蒼，我貧道特來點化，托生在富豪之鄉，若不是一夢中見瞭境界，怎能夠地久天長？桃也再不要年年結子，柳也再不要風裡顛狂。今日個成仙瞭道，拜真人同赴天堂。題目漢鐘離助道用機關正名呂純陽桃柳升仙夢